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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C最近播了一部关于库布齐沙漠的纪录片，镜头唯美，数据翔实，把中国几十年的治沙成就拍得相当好看。然后，片子快结束的时候，旁白悠悠地抛出一句话：
“现代科学让沙漠变绿洲成为可能，但人们应该这样做吗？”
就这一句话，把前面所有的成就都打了个大问号。有意思的是，同样是让沙漠长出东西，以色列那边的报道里，《国家地理》给的词是”奇迹”。
库布齐沙漠，内蒙古鄂尔多斯北边那一大片，在三四十年前，植被覆盖率不到3%。什么概念？就是放眼望去全是流沙，风一来沙丘能把门堵死，沙尘暴每年五十多次，连几百公里外的北京都跟着吃沙子。
治了几十年之后，植被覆盖率爬到了53%以上。沙尘暴少了九成，黄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泥沙塞着。 联合国专门跑来考察，把这里列为全球沙漠生态经济示范区，写进了防治荒漠化的宣言里。
这不是拿来吹的面子工程，是实打实种出来的。
更关键的是技术。以前种树，挖坑浇水得分好几步，成活率连五成都保不住。后来有人琢磨出一个法子，用水压在沙地里冲一个坑，苗条直接插进去，挖坑、种树、浇水一气呵成，十秒钟种活一棵，成活率直接翻了将近一倍。
还有人研究风向，专门在流沙最容易被风削平的地方种树，让沙丘自己帮着把高度降下来。三四十年里，库布齐的沙丘平均高度从一百多米降到了二十多米。
再往南说，毛乌素沙地就更戏剧了。
陕西榆林这个地方，解放初期林木覆盖率不到1%，流沙吞掉农田、埋掉村庄，是出了名的苦地方。几代人接力治下来，如今沙化土地的治理率已经超过九成，有人说毛乌素沙漠”即将从陕西版图上消失”，这话放在五十年前，没人信。
说到毛乌素，有个故事值得单独讲。
1985年，一个十九岁的陕西姑娘叫殷玉珍，嫁到了毛乌素沙漠腹地，婚房是半截埋在沙里的地窖，第二天一早推门出去，门口已经被沙堵死了。她没有回头，从卖掉家里一只母羊换来第一批树苗开始种，种死了再种，种了四十年。
一根六尺长的钢钎，四十年后量了量——只剩四尺，磨短了两尺。
这件事后来被央视拍成新闻，1999年播出，被一个美国教师在电视里偶然看到了。
这个教师叫萨科尔斯基，在河南当外教，看完之后被震动，写邮件托机构筹了5000美元，专程赶到乌审旗去探望殷玉珍。5000美元在当时相当于她夫妻俩二十年的收入，全拿来买了树苗。
两人后来失去了联系，一失联就是二十多年。今年五月，殷玉珍在网上发视频寻人，举着当年的美元钞票，说：”你给的钱，种下了一片森林，你来看看？”
消息很快传到了萨科尔斯基那里，越洋电话打通，他说”太棒了”，约好要来亲眼看看。
一个美国人，看到中国的沙漠治理，激动到要掏钱，要来现场——这大概是比任何数据都更真实的认证。
BBC那个”应该吗”，听起来像是在关心生态，但如果你顺着它的逻辑往前想一步，就会发现有个地方根本站不住脚。
中国北方的沙漠，大部分不是天然形成的。历史上中原王朝每次扩张屯垦，草原就被翻一遍；每次战乱人口减少，土地撂荒，草又慢慢长回来。
反反复复几千年，到了近代”以粮为纲”那个时期，砍树开荒搞得最狠，生态欠账堆得最多。有学者做过统计，中国北方现代沙漠化，九成以上是人为因素造成的。
换句话说，这些沙漠从来就不是什么”原始自然生态”，它们是历史遗留的人为破坏。治沙不是在破坏自然，是在还债。
这个前提一旦成立，BBC那个”该不该”就已经在逻辑上站不稳了。
但它还是问了。然后问完之后，又开始用另一套逻辑讲以色列。
以色列内盖夫沙漠，占了整个国土的一半还多，年降水量最少的地方只有三十毫米，水还没落地就蒸发了。1962年，一个农艺师发现水管漏水的地方庄稼长得特别好，灵机一动发明了滴灌。
几十年后，以色列靠着这套技术在沙漠里种番茄、种鲜花，冬季蔬菜大批运往欧洲，被叫作”欧洲冬季厨房”。
西方媒体给这件事配的词，是”人类智慧””让沙漠开花的奇迹”。
没有任何一家媒体跑去问：以色列人”应该这样做吗”？
更微妙的是，以色列滴灌被赞美为”节水奇迹”，但联合国的遥感数据显示，内盖夫沙漠地下水位正在以每年超过两米的速度下降，沙漠里已经形成了十几个巨大的地下水漏斗区。这个数据，BBC从没追过。
然后是美国。科罗拉多河开发，大坝一建，凭空在沙漠腹地造出一座拉斯维加斯，几百万人在那里安家，几千万游客年年来捧场，用的全是这条河的水和电。西方媒体给的评价是”人类创造力的体现”。
没人问拉斯维加斯”该不该建在沙漠里”。
但科罗拉多河在进入墨西哥之前一百多公里就已经断流了，曾经超过七千平方公里的河口三角洲，九成湿地消失，世代住在那里的科科帕原住民的农业和渔业就此断掉，当地的海豚种群几近灭绝。这些事，BBC也没追过。
所以你现在看到的画面是：同样是改造沙漠，同样要动水、动土、动生态，中国被追问”该不该”，以色列被叫做”奇迹”，美国被称为”创造力”。
说到这里，有人可能会问，BBC为什么要这么干？纯粹是意识形态作怪吗？
不只是。背后还有一笔很实在的经济账。
以色列把滴灌技术做成了产业，耐特菲姆一家公司就在一百多个国家开展业务，以色列整个水科技行业一年能做出超过十亿美元的营收，卖的就是”用技术解决沙漠问题”这套方案。
这套方案的核心客户，是那些有沙漠、有钱、愿意买高端设备的国家和地区。
中国的治沙技术，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草方格就地取材，几乎不用花钱；改良版的保水剂，一克能锁住超过一公斤的水，吸水能力是国外同类产品的三四倍，成本却低得多。还有那套无水植树的方法，沙特引进之后，用工时间缩短了六成，成本降了一半还多。
这种方案，非洲穷国买得起，中东国家用得上。
于是那些真正面临沙漠危机的国家，开始用脚投票。沙特推进”百亿棵树计划”，找的是中国。
阿联酋的”2050绿色国策”，采购的第一批治沙材料，合同金额折合人民币超过二十亿，来自中国企业。巴基斯坦的林业官员，连续三年专程跑到内蒙古来学技术，一年都没落下。
2024年底，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大会在沙特首都开，沙特参观者看完中国展区的智能植树机器人，当场说了一句话：”这个，可以完美解决我们的问题。”
没有人在乎BBC那个”应该吗”。
这就到了最后一个细节，有点好笑。
BBC是英国的媒体。英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，全年雨水均匀，举国上下，你找不出一块像样的沙漠。
一个没有沙漠的国家，跑来教有沙漠的国家”该不该治沙”——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。
绿洲长在那里，不需要任何人来认证它该不该存在。那些在毛乌素种了四十年树的人，那些在库布齐用十秒钟种活一棵树的人，那些连续三年跑来内蒙古学技术的巴基斯坦林业官员——他们早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