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传入我国的毒草,耗费2亿无法清理,却被一虫轻松解决

来源:https://www.toutiao.com/article/7647517988584686107/?log_from=d2d0f68e264eb_1780627371807

湖北曾经砸了将近两个亿去对付一种草,机器上,人上,农药上,年年搞年年败,草该长还长。

后来换了个方案,花的钱连零头都不到,几万只小虫子扔进去,三年不到,问题基本解决了。这种草叫空心莲子草,也叫水花生。这虫子叫莲草直胸跳甲。这不是段子,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
2009年夏天,湖北洪湖出事了。湖面上突然冒出一片又一片的”绿岛”,密密麻麻全是水花生,厚到成年人踩上去不会下沉,有人甚至骑自行车上去转了一圈。最夸张的时候,一块浮岛就有一万亩,整个湖像被盖了一床绿色的棉被。

后果是灾难性的。阳光透不进水里,鱼虾大批死亡。渔船开进去螺旋桨直接被草缠死,有渔民要绕十几里才能找到下网的地方。那年洪湖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,周边几百户靠打鱼为生的家庭一下子断了收入。

这草是怎么来的?说来话长,而且来头不小。

最早一批水花生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由日军带进来的,专门用来喂军马。上海郊区、浙江平原,水网密布,气候合适,长得特别好。战争结束后没人管,就这么野了下来。

到了五十年代,新中国正在推广养猪,饲料严重不够用。农技人员发现水花生简直是宝贝——产量极高,营养丰富,切碎发酵喂猪喂牛都行。

于是政府开始在南方大力推广,推广区域一度覆盖了将近二十个省。那时候这草有个充满时代气息的名字,叫”革命草”。

然后工业化养殖起来了,复合饲料出现了,水花生的饲用价值一落千丈。没人要它了,但它自己可没停下脚步。1998年长江发洪水,一场大水把它的根茎带到了各地的湖泊和支流,从那之后开始在全国疯长。

水花生的可怕之处,在于它繁殖的方式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对付。它基本靠无性繁殖,一小段断茎扔进水里,过几天就能长成新植株。这意味着,你越打捞,断茎越多,相当于在帮它播种。

荆州曾经有个村子组了两百人的队伍,花了三个月,只清理了三亩水花生,结果第二年那三亩地不光全长回来了,还扩张了十几倍。

机械粉碎就更别提了,打成的碎段漂在水里,扩散速度比原来快了几十倍。化学除草剂能杀死地面上的部分,但地下扎进淤泥里的根茎毫发无损,来年照样发芽。而且农药进了水体,莲藕、鱼虾跟着遭殃,水质反而变得更差。

从2007年到2012年,湖北省在水花生治理上花了将近两亿元,结果是每年清理每年长,循环往复,毫无进展。

洪湖告急之后,专家组来了,十几个省份的农业专家齐聚洪湖,场面堪比抗洪。讨论来讨论去,最后拍板:不打了,换思路,用虫。

这个思路其实有理论支撑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水花生在南美洲也这么长,为什么那边没有泛滥成灾?答案是:那边有天敌。

莲草直胸跳甲就是水花生在南美洲的克星,两者在那片土地上已经相互制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。这种跳甲和水花生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关系,就像锁和钥匙——跳甲只认水花生,离开水花生就没法活,没有其他任何植物能替代。

带来中国的时候,科学家们在实验室里测了将近四十种植物,稻谷、蔬菜、果树、本土野草,一一试过,跳甲碰都不碰,只啃水花生。这不是训练出来的习惯,是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专一性。

这虫怎么吃水花生?成虫从叶片啃起,幼虫更狠,它们钻进茎秆里,从内部把髓部啃掉,切断养分输送,然后就在里面化蛹。一棵水花生从外面看着还绿着,里头已经被掏空了,很快就会从茎到叶全部腐烂枯死。

中国是1986年从美国引进这种跳甲的,当时中美有科技合作项目,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虫子引进来研究。隔离评估做了将近一年,确认绝对安全,第二年就开始在湖南、福建等地试验释放。

早期效果很好,但一直没有大规模推开,原因是这虫子的老家在南美,属于亚热带物种,冬天气温一旦降到四摄氏度以下,幼虫和虫卵就大量死亡,在湖北几乎过不了冬。

2009年洪湖告急之后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当年九月,三万多只跳甲被投进洪湖。很多人当时都不抱希望,毕竟两亿元都解决不了的问题,靠几万只虫子?

结果呢,不到三个月,洪湖水面上那片”绿色棉被”基本消失了。渔民们重新开出了船。

跳甲的繁殖速度同样惊人,一年能繁殖好几代,种群数量百天内就能翻上千倍——水花生长多快,跳甲就繁殖多快。而且它会飞,沿着水系自然扩散,一个投放点能辐射周边二十公里。

越冬难题后来也解决了。2010年,湖北在咸宁建了第一个越冬繁育基地,用温室大棚过冬,冬天盖保温毯,把棚内温度维持在五度以上。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朴素的方案,把跳甲的越冬存活率从不足一成提高到了六成以上。

至于成本,这里有一组数字很能说明问题。人工打捞一亩地要花将近一千块,机械粉碎得五六百,化学防治也要一两百。

用跳甲防治,综合算下来一亩不到十块钱,有报道说最低的地方算出来只要几分钱一亩。从两亿元的死循环,到几分钱搞定一亩,这个落差实在太戏剧性了。

洪湖只是开始。此后几年,湖北开始大规模推广这套方案,越冬繁育基地建了十几个,防治面积覆盖了全省几十个县市。到2019年,这项技术被农业农村部列为全国主推技术,第二年拿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。

更宏观的数据是:全国水花生的发生面积,比几年前的峰值下降了将近七成,其中生物防治贡献了大部分功劳。

不过,这事儿还没完。

水花生这些年出现了一个新动向——它开始”登陆”。陆生型水花生的根系更加发达,肉质肥厚,扎得更深,就算冬天地面部分冻死了,地下根系开春照样萌发。问题是跳甲对这种陆生型的效果没那么好,幼虫在茎秆里不容易化蛹。

针对这种情况,现在的方案是春夏先用化学手段压制,到了夏秋再让跳甲接手,化学和生物错开时间配合,全年综合控制效果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。

同时,科学家也在培育耐寒品系的跳甲,目标是让它能扛住零下五度,将来把防线推进到黄河流域。另外还有RNA干扰技术在研发,思路是找到水花生特有的基因,精准破坏掉,只杀水花生,对其他植物没有影响。

你看,这场仗打了几十年,用过铁锹、机器、农药,最后发现最有效的武器是大自然自己配好的——一种小虫,几百万年前就被进化安排好了,专门克制水花生。人类折腾了半天,最后绕了一大圈,回到了生态本身的逻辑上来。

中国目前已知的外来入侵物种超过六百种,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两千亿,水花生只是其中的一个。但它的故事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件事:面对入侵物种,蛮力不是答案,读懂大自然的规则,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