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https://www.toutiao.com/article/7649697272506188326/?log_from=7041548037f61_1781590912086
我们其实并不反感宏大叙事。
动不动就是产业升级、大国博弈、民族复兴,这些视角确实能让人从更高、更广的角度看待世界。
然而,宏大叙事往往强调整体和趋势,作为个体,我们在其中的角色极其微小,很多时候只是历史进程中的一个数字、一种代价,或者被裹挟的对象。
我们之所以习惯用这种视角,与长期的历史传统、教育方式及社会结构有着深刻联系。
翻开中国传统的史书,无论是二十四史还是资治通鉴,核心关注点始终是皇帝、朝廷、官僚体系与王朝兴衰。
在这些叙事中,由于国家机器长期处于强势地位,人们天然形成了“从朝廷看天下”的思维习惯。

宏大叙事的副作用
这种思维方式最大的副作用,就是容易把人抹除。
谈经济增长时,很少讨论谁在负债;谈产业升级时,忽略了谁在失业;谈大国博弈时,常忘了普通人的遭遇。
当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突破、增长、战略竞争,而现实中却是降薪、裁员、失业和不敢结婚时,人们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。
我们不反感宏观分析,因为解释房地产、地方债或制造业的变迁,确实需要宏大的结构视角。
但反感的是,在分析过程中,话语体系始终无法落到具体的人身上。
如果只谈国家、不谈代价,只谈胜利、不谈谁来承受,那么所谓的“宏大叙事”最终会变成一种抽象的胜利,仿佛只要系统赢了,所有具体的问题就能自动消失。

但真实的社会,绝非如此运作。
关注个体的价值
一个社会如果长期只有宏大趋势,而缺乏平民视角的记录,往往会出现三种后果:
一是社会情绪变得极端,因为现实问题找不到出口;
二是人们无法进行理性讨论,任何质疑都容易被扣上“不顾大局”的帽子;
三是普通人变得只顾自己,嘴上说着宏大趋势,心里却什么都不信。
这种“人心空心化”,比产业空心化更加危险。
西方历史观的转变,其实是在19世纪工业革命与民主政治兴起后才发生的。
那时候,社会开始承认普通人不仅是历史的代价,更是历史的主体。
于是出现了劳工史、妇女史等自下而上的叙事。
一个社会什么时候开始大批量出现平民视角、细分行业视角的书籍,就说明这个社会的人活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。

因为有人愿意记录他们的生活,哪怕是微观的痛苦,也比完全没有记录要好。
真正的成熟社会,不应只有宏大叙事。
国家应当既能讨论宏观大事,也愿意去讨论普通人怎么活。
大国博弈固然重要,但这种博弈能给具体的家庭带来什么改变,才是社会安定的基石。
如果宏大叙事无法落地到具体的人身上,那么这种叙事不仅是空洞的,也是极度脆弱的。
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,从来都不在于抹除个体,而在于如何让每一个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,依然能真实、体面地生活。